一門婚事，換九個人在朝裡站著，換往後二十年不必怕人參他，換這個爵位傳得下去，傳下去還能往上走。
付出的代價是一紙放妻書。
“侯爺算得對。”她說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只是有一樣我沒算明白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在哪一欄。”
裴知遠沒有答上來。
那一筆賬他算得一分一釐都清楚。
這一句他答不上來，不是因為難，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把她算進去過。
蘇昭等了一會兒，沒有等到他的答覆。
“侯爺，”她說，“往後不必給我預備炭了。”
次日一早，蘇昭就搬出去了。
東西不多，兩口箱籠，一個裝衣裳，一個裝書和賬。
青禾抱著賬冊那個匣子上車。
來送的人不多。
吳賬房站在角門邊上，手裡還抱著簿子。
周管家送到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老管家沒有來。
蘇昭上車之前問：“老管家呢？”
“回夫人，”周管家說，“他昨夜起就不大好，請了大夫。”
她上了車。
車出侯府那條巷子的時候，有人追了上來。
來的是南貨鋪的一個夥計，追了半條街，喘著氣把一張紙遞上來。
“九娘，”他說，“我們東家說，從今日起，蘇家南貨鋪跟侯府的賬要另立。這一份是清單，請九娘過目。”
蘇昭接過來看。
清單最後一行寫著：自本日起，凡涉侯府之賒欠，須另具保人。
她把清單折起來。
“回去跟你們東家說，我知道了。”
夥計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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