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話。”
“你二嬸昨日就說了，你若回來，她那兩個女兒就不出門了。”蘇廷章說，“大房那邊沒說什麼，可你大伯母今日一早出門了，說是去廟裡，晚上才回。”
“多謝三叔說實話。”
“我說這些不是要你難堪。”蘇廷章說，“九娘，你在侯府十年，京裡的事你比我們都熟。可這裡是蘇家，蘇家是做買賣的人家。做買賣的人家最怕什麼？最怕名聲。”
“怕名聲不好，貨就不好賣。”
“對。”
“三叔說得對。”蘇昭說，“做買賣最怕名聲。”
她把手爐擱到桌上。
“所以我今日進門，走的是正門。”
蘇廷章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三叔叫人來接我的時候，說的是從側門進。”蘇昭說，“我沒有走側門。街上看見的人，看見的是蘇家的姑娘從正門回家。三叔要是叫我從側門進去，明日崇仁坊傳的就是另一句話了。”
“……是我想得不周。”
“三叔想得很周。”蘇昭說，“只是想的是族裡，沒想外頭。”
她把手爐又拿回來。
“那我住後頭那院子。”
“……那就好。”
“只是有一件。”蘇昭說，“我住的那個院子，裡頭堆的東西，我要一樣一樣點過。點完立個單子，我一份，公中一份。”
“點那個做什麼？”
“我住進去，東西就在我手上。”蘇昭說，“將來少了什麼，我說不清。”
他把珠子收進袖子。
“九娘，”他說，“你這個脾氣，跟你母親一樣。”
“我母親也這樣？”
“你母親比你還厲害。”蘇廷章說，“她剛進門那年，跟你祖父還對過一次賬。”
蘇昭等著他往下說。
蘇廷章沒有往下說。
他站起來，撣了撣衣裳。
“東西你自己點，我不攔。”他說，“晚飯在西邊小廳擺，你自己去用，不必等誰。”
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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