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匹後頭是一隻箱子。
不大，兩尺見方，黑漆的，四角包著銅。
箱子上落的灰比別處厚，看得出來放了很久沒人動過。
蘇昭蹲下去，用袖子把箱面擦了擦。
箱面上有個記號。
不是字，是一個徽。
三筆勾出來的一個形狀，像是花，又像是鳥，中間嵌著一個圓。
上過金，如今金掉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底下的漆痕。
她盯著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羅老頭說，“我來看院子的時候它就在這兒了。”
“你哪一年來看的院子？”
“夫人過世那年。”
蘇昭伸手去開箱子。
箱子上沒有鎖，但蓋子扣得死，她試了兩下沒有開。
再用力，箱子在地上挪了半寸，還是沒有開。
“九娘，”羅老頭說，“這個……要不要叫人來撬？”
蘇昭把手收回來。
“撬開了就是我撬的。”她說，“今日我才住進來第二日，撬了別人的箱子，明日前頭就有話說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先挪出去，跟別的東西一起放。點單子的時候記上：黑漆箱一隻，銅角，未開。”
羅老頭應了。
她轉身繼續往裡屋去，走了兩步又停下，回頭看了那隻箱子一眼。
那個徽她不認得。
蘇家的記號是一個“蘇”字加一道邊，鋪子上的印，貨棧的封條，車行的號牌，用了六十年。
沈家她見過一次，是母親的一方舊印，刻的是三個字。
這兩樣都不是。
她沒有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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