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住進後院的第三日，三叔午後見了她。
在賬房隔壁的小書房。
他先讓人上了茶，然後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卷宗匣，解開繫繩。
“九娘要問份子的事，我早預備著了。”
他從匣裡取出一張契。
契是十年前立的，紙已經發黃，邊角起了毛。
上頭寫得清清楚楚：
二房沈氏亡故，二房無嗣，所遺產業由公中代為管理，歷年收益併入公中，俟有承嗣之人，再行撥還。
底下是四個族老的押，公中的印，還有當時族長——她的祖父的花押。
日期是母親過世那年的九月。
母親九月十六走的。
頭七剛過。
三叔先開的口。
“九娘看清楚。”蘇廷章說，“這是族老會立的，不是我立的。那年我四十三，掌事才第四年，在族裡說不上話。”
蘇昭把契拿在手裡看。
她一行一行讀，讀到“俟有承嗣之人”那一句。
“三叔，”她說，“我母親那一房的本金是多少？”
蘇廷章從匣裡取出第二張紙。
“六千兩。”
“哪些？”
“城南的兩間鋪底，一處三十畝的桑田，還有貨棧裡的一成股。”蘇廷章說，“折銀六千。這是當年估的價，賬上記著。”
“十年的收益呢？”
“九娘。”蘇廷章把茶碗端起來，“收益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“三叔說怎麼算。”
“鋪底這十年租出去，一年一百二十兩；桑田年年有收，好年三十五兩，壞年十幾兩；貨棧那一成股按年分紅。”蘇廷章說，“這些加起來，十年是四千四百兩上下。”
“上下是多少？”
“九娘，你這是要跟我核到分文？”
“我要跟三叔核到分文。”蘇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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