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頁是她自己十九歲寫的：三月十二，米一石五，一兩二錢。
後面幾十頁都是她的字，一年比一年小，一年比一年密。
記到第三年臘月，最後一筆是：給夫君置冬衣一套，四兩。
再往後是空白。
她往後翻。
空白翻了很久，紙頁嘩嘩地響。
翻到大約三分之二處，紙的手感變了。
後面那一疊，不是原來的紙。
蘇昭把冊子湊到燈下。
後半冊的紙比前半冊薄，色也舊些，是另外訂上去的——針腳在書脊內側，縫得很細，不掀開看不出來。
她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是母親的字。
第一行寫的是一個日子，二十四年前。
第二行是：蘇氏受敕充皇商，辦上用綢緞，藥材，紙札三項。
敕在祠堂東次間第三格。
蘇昭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把燈挪近了些。
第三行是：七年後罷，緣由不書。
第四行往下，是一列數目。
她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看到第五頁，青禾在外頭叫她吃飯。
飯端進來，涼在旁邊。
看到第九頁的時候，她把冊子合上了。
不是看完了。
是看到一處，她需要停一停。
第九頁上母親寫著一段話，字比別處大：
吾無子。
此房產業，能與吾女者盡與之。
。冊此留，者與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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