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六，戶部東堂。
到的人有十幾個：
戶部的兩位郎中，度支司和金部司的主事各一，漕運衙門來了三個，還有工部一位管河道的。
蕭執坐在上首。
蘇昭坐在最末，靠門。
她不是官，按理不能在這裡。
蕭執給的說法是“承運商戶，備詢”。
備詢的人本該在廊下候著，隨叫隨進。
他讓她坐了，坐在門邊一張沒有靠背的杌子上。
議的是腳價直付。
戶部一位郎中先說了話，說的還是那三個字：無先例。
他連“不行”兩個字都沒說。
腳價歷來經轉運司統籌，是為了均平各路的緩急，若直付承運人，各路自行其是，年終難以核算。
“難以核算。”蕭執說，“如今核算得清嗎？”
“回王爺，年終各路都有解額簿。”
“解額簿本王調了。”蕭執說，“淮南路去年的解額簿上寫著臘月初糧到通州。船現在還泊在楚州。”
戶部那一排人互相看了看。
那位郎中的臉色變了變，說這或許是文書往來遲滯。
“那損耗呢。”蕭執說。
“損耗歷來是三分。”
“三分是哪一年定的？”
“……先朝定的。”
蕭執把手邊一頁紙推出去。
“本王這裡有個數，是七分九釐。”
堂上的人互相看了看。漕運衙門那位主事把紙接過去看了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“王爺，這個數怕是不確。”他說，“商戶估的，跟官上算的不是一回事。他們把閘口的例錢，轉駁的損耗都算進去了。這些本不在損耗之內。”
“不在損耗之內，那在哪裡？”
主事把手裡那一份往案上放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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