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。”
“府裡這些年的用度，蘇氏那邊貼了多少？”
老夫人的手在碗上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問這個做什麼。”
“媳婦如今管著家，總要知道從前的路數。”
老夫人把碗放下，讓丫頭都出去了。
屋裡剩下兩個人。
“窈娘，”老夫人說，“這些事，你不必知道。”
“母親——”
“你知道了有什麼用。”老夫人說，“知道了你能填得上？”
崔令窈的手在膝上收緊了。
“她填了十年。”老夫人說，“我不是不知道。這府裡的人都知道，只是沒有人說。”
“那母親當初為什麼——”
老夫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為什麼讓知遠另娶？”老夫人說，“窈娘，我告訴你實話。你嫁進來的時候，我是歡喜的。清河崔氏的女兒，我們裴家配不上。可我心裡也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“你帶來的是門第。”老夫人說，“門第好，往上走得快。可是門第不當飯吃。這個家一年要三千七百兩，你的門第一兩銀子也變不出來。”
崔令窈坐在那裡，指尖有點涼。
“那母親當初……”
“我當初想的是，她走了，家裡緊一緊就過去了。”老夫人說，“我以為她拿走的是她的嫁妝。我沒想到她拿走的不是嫁妝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老夫人的帕子在手裡疊了一疊。
她把藥碗端起來又放下，藥已經涼透了。
“是這個家會轉的那個法子。”她說。
那一夜崔令窈回屋，把那份名錄取出來。
她添的那一列數目還在。
她在那一列旁邊又添了一列，寫的是“從何而來”。
英國公老太君的壽禮，六十兩加壽屏，攏共百金——從何而來？
中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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