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因是一筆一百二十兩。
崔令窈過門第十六日，頭一回跟府裡的賬房吵了起來。
正月裡她墊的那些年禮，說好等她過了門從中饋裡補。
如今她過了門，賬房把中饋的賬搬來給她看。
今年可支的份例是三百兩，年下已經支出去二百七十。
“那我墊的四百三十兩呢？”
“回夫人，這個……”吳賬房把簿子往前推了推，“府裡的份例是按年定的。夫人墊的那些，得等來年的份例下來。”
“來年幾時？”
“開春之後，看進項。”
“什麼進項？”
“回夫人，就是……歲俸，祿米，還有侯爺的職俸。”
“一年多少？”
吳賬房把這個數在嘴裡過了一遍才敢說：“一千二百兩。”
崔令窈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一千二百兩？”
“是。”
崔令窈把簿子翻到第一頁，從頭看。
她不是不識賬。
崔家的姑娘都學過看賬，母親親自教的。
她看得懂借貸，看得懂進出，看得懂哪一筆是什麼名目。
看到第五頁，她停下了。
第五頁是去年臘月的支出。
有一行寫著：內宅貼補，二百四十兩。
“這個內宅貼補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是……府裡不夠用的時候，從內宅補進來。”
“內宅是誰？”
吳賬房把頭低下去了。
崔令窈把這一頁折了個角，繼續往前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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