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的椅子擺成了三排。
來的人比臘月十八那回多.
正月二十九，具保今日午前必得報上去，各房都知道。
族長病著沒來，來的是三叔，二叔，五房那位，還有各房當事的九個，加上兩位族老。
祖母坐在上首，身後站著兩個丫頭。
蘇昭進去的時候，三叔正在跟人說話，看見她進來，把話收了。
“坐吧。”祖母說。
蘇昭在第三排坐了。
祖母開門見山：“九娘要跟族裡說一件事。今日人齊，都聽聽。”
三叔往前坐了坐。
“母親，具保的日子是今日。”他說，“衙門那邊未時關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祖母說，“九娘，你說。”
蘇昭站起來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攤在自己面前的桌上。
“我要三樣。”她說。
“第一樣：蘇家出一紙具保，具保漕運衙門淮南路承運，保額一萬兩，今日午前報上去。”
三叔立刻介面：“這個可以談。”
“第二樣：這條通路不入公中。”蘇昭說，“進出，賬目，人事，歸蘇昭一人。族裡不派賬房，不分紅，也不擔賠。若是交割不成，保金沒收，賠的是我陪嫁的鋪子，與公中無涉。”
三叔的臉沉下來。
“九娘，這兩樣是打架的。”他說，“既要族裡具保，又不許族裡管賬，天底下沒有這樣的買賣。”
“有。”蘇昭說，“具保是擔干係，擔干係收錢。三叔要多少，報個數。”
“報數？”
“具保一萬兩，行會的行價是一分到兩分。”蘇昭說，“蘇家是自家人，我按兩分給，二百兩。今日報上去，今日我把二百兩交到公中賬上。”
二百兩不是小數目，但比起一條年週轉八萬兩的通路，是極便宜的。
而她把它說成“行價”，就把這件事從“族裡幫她”變成了“族裡做了一筆生意”。
“第三樣。”蘇昭說。
她把手按在那張紙上。
“把我母親那一房的份子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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