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年前，蘇家受敕充皇商。
皇商不是官，但皇商的子弟可以入國子監正途，可以應制科。
走通了，三代之後就不是商籍了。
七年後罷了。
“祖母，”蘇昭說，“您問的官身，是三房那個孩子的監生，還是蘇家的路？”
祖母的手在褥子上停住了。
她這才把身子往前坐了一點，正眼看她。
“你母親跟你說過。”
“我母親什麼也沒說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在她留下的書裡看見的。”
“看見什麼？”
“看見二十四年前蘇家受過敕。”
祖母把燉梨的碗端起來，又放下。
她這一回沒有做喝的樣子，是真的忘了自己端的什麼。
“那件事，”她說，“族裡如今只有三個人知道。我，你三叔，還有通州那位。”
“為什麼罷的？”
“不能說。”
“連我也不能說？”
“連你也不能說。”祖母說，“九娘，那件事我死之前都不會說。你母親當年問過我一回，我也是這麼答的。”
蘇昭沒有再逼。
她把這一句記下了：母親問過。
“那祖母今日問我的，就是這條路。”
“是。”祖母說，“蘇家要再受一次敕，或者別的什麼，只要能讓蘇家的孩子走正途。這件事六十年裡我只見過一次機會，就是二十四年前那一次。如今——”
“如今又有一次。”
“王爺。”
“王爺。”祖母說，“九娘，我這幾日想了很久。三叔跟我說，要把你那條通路並進公中。我攔了。”
“祖母攔了？”
“我攔了。”祖母說，“並進公中，那就是蘇家的買賣。蘇家的買賣做得再大，蘇家還是商戶。我要的不是買賣。”
“祖母要的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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