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宗要辦三樣。”
說這話的是族裡管文書的六叔公，七十歲，管了三十年的譜和契。
他把三樣一件一件說給蘇昭聽。
第一樣，出譜。
譜上二房那一支，她的名字底下注“出宗”兩個字，日子寫明。
第二樣，當眾宣。分宗要在前廳當著各房宣一遍，宣完各房當事的按押。
第三樣，清算。
“清算什麼？”蘇昭問。
“清兩頭。”六叔公說，“你欠族裡的，族裡欠你的。清完了兩不相干，往後你的事族裡不管，族裡的事你也不問。”
“幾時清？”
“出譜那日一併清。”六叔公說，“定在三月初五。”
蘇昭回後院之後，做了兩日的事。
第一日她把三叔給的那本代管賬，公中總賬那七頁抄件，貨棧十年分紅的對照，還有她自己記的四張紙，重新排了一遍。
第二日她加了一樣：分宗清算的名目單。
這是六叔公給的格式，一共兩欄。
左欄“族裡欠她”，右欄“她欠族裡”。
右欄她填了：這十年族裡替二房代辦的祭祀，按公中的例是一年八兩，十年八十兩。
她住後院兩個月的柴米，按府裡的例是六兩。
還有她出嫁那年族裡貼的妝奩銀二十兩。
這一筆她翻母親的家用賬翻出來的，賬上寫著“族中貼妝二十兩”。
一共一百零六兩。
她把這個數寫在右欄最底下。
三月初五，前廳。
各房當事的十四個，六叔公，兩位族老，祖母在上首。
族長依舊病重，沒有來。
先辦出譜。
六叔公把譜鋪開，在二房那一頁上寫了兩個字，寫完請祖母過目。
祖母看了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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