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再念，沒有人喊停。
“我按七年前那一年做錨，往前往後推。十年該分七千八百兩上下。”
“賬上一千四百。”
“差六千四百兩。”
“三月初五我念到這裡，被三叔叫停了。那一日我念的是四千八百。”
“那一日我手裡的賬面是四千四百一十六兩。這個數是三叔給的。”
“這一個月我把十年的領條都翻過了。鋪底一千二百，桑田三百五十，貨棧一千四百。實記的是兩千九百五十兩。”
“四千四百一十六和兩千九百五十，中間差一千四百六十六兩。”蘇昭說，“這一千四百六十六兩，賬上寫著發過，領條上沒有人押字。”
“所以四千八百那個數不作數。”
“三筆加起來。”
蘇昭把四張紙併成一疊。
“三樣該得九千四百四十二兩，實記兩千九百五十兩。”
“鋪底差二百二十兩，桑田多記一百二十八兩，貨棧差六千四百兩。”
“扣掉多記的那一筆，族裡欠二房，六千四百九十二兩。”
“這還沒有算扣本那一處。”
三叔的臉白了。
“擴倉那年公中墊三千兩，二房佔一成，該扣三百。”蘇昭說，“公中總賬第七頁寫的是‘二房一成，扣墊本六百兩’，連著五年，扣了三千。”
“多扣了二千七百兩。”
她把最後一張紙放上去。
“合起來，九千一百九十二兩。”
沒有人接這個數。
三叔沒有，五房那位也沒有。
蘇昭把那一疊紙摞齊，放在案上，往六叔公那邊推過去。
“六叔公，這是我念的數。每一筆的出處都寫在紙上。行會的冊子，貨棧的總賬，公中總賬第七頁。要核，今日就能核。”
六叔公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看的是三叔。
三叔坐在下首，手按在膝上。
他沒有喊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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