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丞把卷宗合上。
“判給。”他說。
三月初二，戶帖給下來。
一張紙，官印，右上角編號。
上頭寫著戶主，丁口，產業三項。
戶主那一欄只寫了兩個字：蘇昭。
蘇昭把這張紙接在手裡。
杜吏員在旁邊看著。
他在這個衙門十九年，見過的戶帖上千張，戶主欄寫女子名字的，這是第三張。
前兩張，一張是絕戶的寡婦，一張是沒有兄弟的獨女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杜先生。”
“……三百件裡的頭一件。”他說。
她母親一輩子，手裡沒有過這樣一張紙。
交割是當日午後。
官差四個，持帖到蘇家。
領頭的是府衙的一個班頭，進門先把戶帖亮出來，唸了一遍，唸完問：
二房沈氏遺產三項，現存何處。
答的是賬房。
賬房說：鋪底的契在庫房，桑田的冊子在庫房，貨棧的股票在庫房。
“開庫。”班頭說。
族裡出來兩位族老攔了一下。
攔的那位說：
族產不可外流，此三項在公中代管十年，賬目專存，須俟族議之後。
班頭把戶帖舉起來。
“老丈，這上頭寫的是蘇昭戶下之產。”
“這是蘇氏的族產。”
縣丞是這時候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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