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報三分三釐。”蘇昭說。
她說完，從袖中取出一疊東西，放在倉吏面前。
“還有這個，一併交上去。”
倉吏把那一疊翻開。
頭一份是三期的點數記錄：每一趟起運前，轉駁時，過閘前後各點一次，哪一日，哪一處，誰點的，點出多少。
第二份是她這一趟在跳板下頭鋪席子收米的記錄：兩日，九石八斗，不到一釐。
第三份是徐州停閘四日的記錄：哪一日停的，停了多久，艙底那一層坐實了多深。
第四份是一張紙，上頭只有幾行字：
楚州至通州一段，實際損耗七分九釐。
此數系正月間訪問船工十一人，轉駁十三人，估倉中人三人所得，去兩端取中。
本年三期實報二分二，二分一，三分三。
三期皆低於實際損耗，系押船時另加三事所致：起運前曬倉，轉駁不入夜，過閘前後各點一次。
三事之詳載於前份。
倉吏把這四份看完了。
“蘇娘子，”他說，“這個……你交上來，是要說定額定得不對？”
“我不說定額對不對。”蘇昭說，“我只說我量出來是多少，我怎麼量的。”
“可是上頭看了會想。”
“會想就讓他想。”
那一日的事，當天下午就報到了漕運衙門。
轉天一早，主事把蘇昭叫去。
他把那四份攤在案上，一份一份指過來。
“蘇娘子，你知不知道你交了什麼上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交上來的這個，”主事把手按在第四份上，“是說這一段的實際損耗是七分九釐。而衙門這十一年，年年按三分核。”
“是。”
“十一年。”主事說，“每一年淮南路解京六十萬石。三分是一萬八千石，七分九是四萬七千四百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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