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鋪子的秋料十八日到齊。
四百二十匹，比原定的多了二十匹。
南邊那家臨時加送的，說是壓倉的舊貨，算她便宜三成。
周老賬房不肯收。
“舊貨就是舊貨。”他跟鍾平說，“便宜三成，是因為它值不了七成。”
“可這一批的顏色好。”
“顏色好的舊貨最坑人。”老人說，“擱兩年的料子，顏色在庫裡看著好，做成衣裳穿三個月就泛。到時候客回來吵，吵的不是那二十匹，是我們這塊招牌。”
鍾平想了想，退了回去。
蘇昭傍晚到的鋪子。
她這兩個月來得少。
三期交割，部議，權署的文，一樣接一樣，鋪子上的事都是鍾平和周老賬房在管。
她進後頭的時候，兩個人正在對賬。
“東家。”
“不忙，你們對完。”
她在旁邊坐下，自己倒了茶。
對完是一刻鐘之後。
周老賬房把簿子推過來。
“九娘，這個月到今日為止：進四百匹秋料，本銀六百四十兩。賣出二百七十匹，收回四百八十兩。鋪上現銀一百二十兩，賒出去的有八十兩，三家。”
“哪三家？”
“城北一位官宦人家的夫人，六十兩，說下月初結。東市一家成衣鋪，十四兩。還有一位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定遠侯府。六兩。”
“幾時的事？”
“上月二十三。”鍾平接過話，“來的是府裡一個管事，說是老夫人要做兩身秋衣，料子指名要我們這裡的。他沒帶現銀，說月底一併結。”
“你給了？”
鍾平的臉紅了一下。
“……給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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