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這一日裴知遠回來得早，晚飯後在燈下看邸報。
崔令窈等他把那張邸報看完，才開口。
“侯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府裡一年要用出去多少？”
裴知遠把邸報放下了。
“怎麼忽然問這個。”
“我管中饋，總要知道。”
“往年三千七百兩上下。”他說。
崔令窈“哦”了一聲。
她等了一息，問第二句。
“歲俸，祿米，職俸，一年是多少？”
“一千二百。”
這兩個數她早就知道。
九月裡她從賬房那本舊簿子上看到的。
她今日問，他想都沒想就答了。
“那差的兩千五百兩，”她說，“從前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“從前是蘇氏在打點。”
“侯爺知道這個數，知道多久了？”
裴知遠轉了轉手裡的碗。
“窈娘，”他說，“這些事你不必操心。府裡的進項，開春之後我另有安排。”
“什麼安排？”
“吏部那邊今年是個坎，過了這個坎，往後就順了。”
“過了這個坎，一年多幾兩？”
這個數他沒有算過。
升一級，歲俸從八百加到一千，祿米從五百石加到六百石，折銀多五十兩——統共一年多二百五十兩。
二百五十兩填兩千五百兩的缺，要十年。
這個賬崔令窈算得出，她算的時候用了不到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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