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件十一日到手。
蘇昭去的是戶曹。
杜吏員聽完她要什麼，先沒有回答她。
“蘇娘子，這個東西……不是不能抄。”
“先生說條件。”
“不是條件。”杜吏員說，“是要有由頭。你不是這份結狀上的人，你是被這份結狀說到的人。這兩樣在衙門裡不一樣。”
“那被說到的人，能不能看？”
杜吏員站起來，去架子上翻。
翻了兩刻鐘，他回來了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“衙門拿一份文書駁你，你就有權知道那份文書寫的是什麼。這一條不在律上，在例上——三年前有一件，是個商戶被行會的一紙議駁了，他去調了那紙議，衙門給了。”
“那一件的由頭怎麼寫的？”
“寫的是四個字：據以駁我。”
“三年前那一件，是誰經手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先生記了十九年的例？”
“律是死的，例是活的。律上沒寫的事，衙門天天在辦，辦一件就多一個例。這些例散在各房的舊卷裡，沒有人管。”
“我不記，下回有人問‘從前可有此例’，我還是答不上來。”
抄件抄了半日。
杜吏員抄完在末尾蓋了鈐印，把那張紙推過來。
“只是蘇娘子，”他說，“這一份不好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它上頭沒有一個字是假的。”
蘇昭把抄件拿起來。
裴府與蘇氏財賬已清。
歷年款項，均屬內宅自願供用。
七月十六，定遠侯裴知遠具。
杜吏員見她半晌沒有動，叫了一聲：“蘇娘子？”
“這一份我帶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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