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呈壓在衙門沒有批。
臘月裡，廣通先動了手。
頭一件是搶排期。
漕運衙門每年臘月排來年的水程：哪一家幾月起運，走哪一段，在哪個閘口候。
排期是按去年的交割成績排的，成績好的先挑。
蘇昭今年三期都是如期交割，按理該她先挑。
臘月初二排期那日，她去了。
去了才知道排期改了法子。
“今年不按成績排。”主事說，“按報名先後。”
“什麼時候改的？”
“上月底部裡下的文。”
“主事，我今年三期如期交割，損耗低於定額兩期。這兩樣在冊上都有。”
“在冊上。可冊上那一條‘依成績排’，如今不作數了。”主事說。
“那我今年排在第幾？”
主事翻了翻。
“……第七。”
淮南路今年報名的一共八家。
她排第七。
排第七的意思是：好走的那兩段輪不到她，剩下的是楚州以北那一段——冬天水淺，大船進不去，要起半艙轉小船，轉一回耗一分。
那一段她走過。
八月十八第三期，她自己押的船，就是從那一段過的。
那一段的實際損耗是七分九。
“主事，”她說，“廣通排在第幾？”
“第一。”
“廣通今年做了一期。”
“是一期。可他報名早。”主事說。
“報名早？”蘇昭說，“七月二十報名截止，廣通是十九日報的，我是初四報的。”
主事的手停在冊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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