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說得對。”
“你還是要保。”
“不保，我今年這十四條船就報不上名。”蘇昭說，“一保三是我自己要的。”
“扛別人那一層呢？”
“那是往後的事。”
岑安渡把手在袖子裡攏了攏。
“九娘，我今日來是看看。”他說，“看完了。”
“先生看出什麼來了？”
“我十四歲上船，十七年，一年一年往上夠。”岑安渡說，“夠的是船，是名。”
“你今日在這間屋子裡夠的不是這些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往後十年別人能不能這麼辦。”他說，“九娘，這個東西不歸你，你夠著了也拿不走。”
蘇昭把那三本冊子抱在懷裡。
“先生，我拿不走的東西，也沒有人拿得走。”
岑安渡在門口站了一息。
“明年三月，”他說，“你還問我那一句麼？”
“問。”
“那我到時候答你。”
出戶部大門是未時末。
儀門裡側的迴廊底下站著幾個戶部的官，等著進東堂收拾案卷。
裴知遠也在裡頭。他在戶部當差，東堂今日議的是淮南路，不干他這一司的事，他是散了值路過。
他看見了她，也看見她懷裡抱著的那三本冊子。
蘇昭從他跟前走過去，照常走她的路。
邵德全在照壁底下站著。
他不能進去。
門邊那兩張杌子是備詢的人的，他不識字，報不了名，也備不了詢。他從早上站到這時候。
他見她出來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成了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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