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叔公三月二十送的東西，褚紹查了九日。
頭一樣，他信不過抄件，自己去了戶曹。
同州蘇氏的籍冊在戶曹存著底，三十年沒有動過。
他把抄件跟原冊對了一遍，一個字一個字對。
對完他問了經手的吏員一句：這一份是幾時抄的。
吏員翻了登記，說三月十九，蘇家管譜的六老爺親自來抄的，抄了兩份，一份帶走，一份留底。
這一句褚紹記住了。
第二樣是三代。
三代在族譜上，譜在蘇家。
他繞開蘇家，去了國子監。
國子監有一本捐監的舊冊，凡是這些年報過捐監的同州籍子弟都在上頭。
他從頭翻到尾，翻出三個姓蘇的，一個是十一年前的，一個是六年前的，還有一個前年報了又撤了。
三個人都不叫蘇彥。
重名和頂替都沒有。
第三樣最費事。
喪冊上寫著那孩子的祖父是九年前沒的。
他託人去同州問了一趟，來回八日，回話是：蘇家三房的老太爺，九年前四月，喪事辦在同州，族裡有記，官上也有記。
三年之內無喪。
三樣查完是第八日。
第九日褚紹做了一件他沒有跟人說的事。
他去了蘇家的族學。
族學在崇仁坊後頭一條巷子裡，兩間屋，一個院。
他沒有進去，站在巷口那棵樹底下看了小半個時辰。
那天不是休沐。
屋裡坐著十來個孩子，年紀不一。
最靠窗那個個子高些，十七八的樣子，低著頭寫字。
他寫著寫著把紙湊近了看，看完用手指在紙上比了比，又接著寫。
褚紹在樹底下站著，看他比那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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