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昭在案後坐著。
“程先生。”
“蘇娘子。”
“我今日沒有想換。”
程某人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那你送來做什麼？”
“送來是讓你知道我有。”蘇昭說，“先生今日來，就是知道了。”
程某人在門口站著。
“……蘇娘子好手段。”
“不是手段，是我拿得出，你拿不出。”蘇昭說。
他走了。
那一日下午，她把和順那張記錄收回來，跟自己的，廣裕的摞在一處，另外取了一張紙，把今日程某人說的三句話記了下來。
七月十二，廣通程某來。
問：三段中哪一段損耗最多。
答：要回去問押船的人。
問：淮陰停三日為何。
答：等駁船。
和順同段十九年，四月三趟，轉駁皆當日完，無停三日者。
末了她註上：廣通不與互抄。紙壓在三本冊子底下。
鍾平在旁邊看著。
“東家，他不給，我們就這樣算了？”
“算了。”
“可他剛才那一句，他自己都說了，他們報的不是真的。”
“他沒有說。”蘇昭說，“他說的是‘敝行送出去的是什麼，你我都清楚’。這一句到了衙門，他可以說他講的是記得粗。”
“那我們今日不是白問？”
蘇昭把那張紙底下的冊子往上抬了抬。
“不白。”她說，“今日之前，衙門手裡有兩樣東西：他的單子，我們的分段實測。”
“今日之後多了第三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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