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去西市那一份，廣通一直沒有迴音。
七月初七，第二期到通州。
十四條船，實裝一萬一千四百石，損耗三分二釐。批語還是那一句。
廣通的第二期是初三交的。
單子上寫的是二分八釐。
比上一期又低了一釐。
蘇昭在衙門裡看完就出來了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鍾平跟出來。
“東家，他又低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一期二分九，這一期二分八。”鍾平說，“東家，他這是……不怕？”
“不是不怕，是他不能不低。”蘇昭說。
“為什麼不能不低？”
“因為他上一期報了二分九。”
蘇昭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這一行的規矩是三期都要低於定額，才合例。”她說，“他上一期二分九，這一期若是報三分二，就有一期超了。”
“超一期，明年這一路他就續不上。”
“所以他只能一路低下去。”
“低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低到有人問。”
七月十二，廣通的回話來了。
廣通沒有回帖，來了一個人。
那人四十來歲，穿的是綢，一個人來的，沒有帶隨從，在城西鋪子外頭站了一刻鐘才讓人進去通報。
鍾平認得他。
“東家，就是他。五月裡在西市門口看我的那一個。”
蘇昭讓人請他進來。
那人進門先行了禮，禮行得規矩。
“蘇娘子，在下姓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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