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平在案前站了半晌。
“東家，第三份送去西市，送給廣通？”
“送給廣通。”
“把我們四家的冊子，給他們看？”
“給他們看。”
鍾平的臉漲紅了。
“東家，那是我們四家一趟一趟點出來的。和順記了三個月，廣裕的東家跟了兩趟船。這些遞到衙門是我們的憑據，送去廣通……”
“送去廣通，它就不只是憑據了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那張紙蘇昭轉了過來。
“鍾掌櫃，你先答我一句：廣通報二分九釐，衙門信不信？”
“衙門收了。”
“收了不等於信。”蘇昭說，“衙門收的是單子，裡頭準不準，他們沒有別的可比。”
“廣通報二分九，我報三分四，衙門看見的是一高一低。”
“低的那個好看。”
“如今我把三家分段量的遞上去，衙門手裡就有第三樣東西：這一段路，別人走出來是多少。”
“可這三樣只在衙門手裡，廣通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又怎樣？”
蘇昭把手指按在那張紙上。
“不知道，他明年還照二分九報。”
鍾平愣住了。
“東家是要他知道？”
“我要他知道我手裡有這個。”
她把那張紙推到案的另一頭。
“鍾掌櫃，這三張紙送出去，我不是要揭他。揭他要憑據，我沒有。”
“我是要他明白一件事：從今日起，這條路上不止他一家在記數。”
“他報上去的每一筆，我這裡都有一筆可以擺在旁邊。”
“擺在旁邊，衙門自己會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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