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陰。淺灘年長。
七月十二程某人坐在她鋪子的案前，答過一句：停了三日，等駁船。
十七個點裡有淮陰。歲末那一趟在淮陰量的是四個官，記的是官冊。
到那一日，那一段水有多深，轉駁要幾個時辰，官冊上會留下一行。
廣通報的二分八，也得在這一行旁邊站著。
她把手指從圖上收回來。
這一趟她先前當是衙門的事。
不是衙門的事。
“主事，這張圖我可以帶走？”
“行文說的是一併給隨行驗數的人。”
蘇昭把圖捲起來，收進捲筒。
十月初她回了一趟蘇家老宅。
祖母如今起不來了。她七十三，去年冬天犯過一回，今年開春又犯了一回，如今整日在榻上。
蘇昭在榻前坐了半個時辰。
她說的是三樣：陳情辦了，報官辦了，保結出了。三房的哥兒八月裡報的國子監，九月批下來，如今是監生。
祖母聽著，眼睛半睜著。
聽到監生的時候她的手在褥子上動了一下。
“九娘。”
“祖母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知道是你辦的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祖母把眼睛閉上了。
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。
“你答我一句實話。”她說，“你辦這三樣，是為了我，還是為了蘇家？”
她想起三月初三那一日，六叔公拿筆在譜上劃過她那一行。
“祖母，”她說，“我答應的是您。”
“那就是為了我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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