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額冊上那十七個點，每一處都有當日在場人的畫押。
河西務那一夜沒有。
那一夜她不在跳板邊上。
她手裡只有三個人說過的話：小六子，武頭兒，管轉駁的。
三個人當日都沒有畫押。
正月十二，漕運衙門。
“孫令史，河西務那一夜的三個人，如今在哪裡？”
“管轉駁的還在河西務。”孫令史說，“那兩個是僱工，年下散了，不知道去哪兒了。”
“衙門裡有沒有僱工的名冊？”
“轉駁口自己有，衙門裡沒有。”
“轉駁口的名冊記什麼？”
“記名字，籍貫，幾日到幾日，工錢多少。”孫令史說，“年底結清就作廢了。”
“作廢是燒了，還是收著？”
“……應當是收著。轉駁口的東西三年一清。”
正月十四她自己去了河西務。
來回四日，路上凍硬，車比船快。
管轉駁的看見她愣住了。
“娘子怎麼又來了？”
“來取臘月那一本僱工名冊。”
冊子取來了。不厚，一年的工都在上頭。
她翻到臘月那一段，找柳三那一行。
上頭寫著：柳三，楚州西鄉人，十二月初一至十二月十四，日三十五文。
十四那一日底下是空的。工錢沒有結。
她把這一行抄了下來，抄完把抄件推過去。
“先生在末尾畫個押。押的是這一行抄得對。”
管轉駁的沒有拿筆。
“娘子，那一夜的事，往後要是問到轉駁口……”
“會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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