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四位官在漕運衙門後堂彙總。
蘇昭是被叫去的。行文上寫的是隨行驗數，彙總的時候她可以在場，可以答問，不能議。
堂上擺了兩張長案。左邊那張上是四位官這一路記的冊子，右邊那張上是她抄送的十七份。
崔主事先說的是走法：十七個點全走完了，四十二日之內到的通州，這一層沒有話說。
再說損耗。
十七個點的損耗，逐處唸了一遍。唸完孫令史把總數報出來。
“全路合計，二分七釐。”
二分七釐。
比定額三分低三釐。
堂上安靜了一下。
何主事先開的口。
“這個報上去，好看。”
“好看在哪裡？”元主事問。
“定額三分，實測二分七。”何主事說，“說明這十一年的定額不但不緊，還寬了三釐。寬三釐，是衙門寬厚。”
元主事把《則例》翻開了又合上。
“何大人，二分七，是我們這一趟走出來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這一趟走的是十一月十七到十二月十九。”元主事說，“冬天。”
“冬天怎麼了？”
“冬天水少，船慢，可冬天也不悶倉。”元主事說，“夏天走一趟，倉裡的黴變可不止這些。”
何主事看了崔主事一眼。
崔主事這時候說：“元大人的意思是，這個二分七隻算冬天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在冊子上註明白：本次系冬季核測。”
“注了就成。”
第三說的是那一夜。
崔主事把河西務那一份取出來，放在案上中間。
“這一件另立報文，四個人已經簽了。”他說，“今日要議的是：這一件寫不寫進定額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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