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注的那一句，說的是量法上的短處。量法上的短處，另有報法。”
“另有報法？”
“事故有事故的報法，量法有量法的報法。”崔主事說，“你這一句該寫在哪裡，行文上寫著。你回去查一查。”
那一日散得早。
蘇昭從後堂出來，走到院裡。
正月的日頭照在磚上，曬不化牆根的冰。
孫令史追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“蘇娘子。”
“孫令史。”
“這個給您。”
那是一張抄件，抄的是差委行文的後半段，蘇昭手裡那一份上有，她沒有細看過。
孫令史指了指其中一行。
“崔大人方才說的，是這一條。”
蘇昭把那一行看了。
寫的是：凡差委勘核之員，於所勘之事另有見聞，得具狀別呈，不入本冊。
“得具狀別呈。”她唸了出來。
“是。”
“別呈到哪裡？”
“行文上沒寫。”孫令史說，“不過年下核漕的事，都歸清漕那一處管。”
蘇昭把那張抄件折起來，收進袖中。
“孫令史，這一條是你找出來的，還是崔大人叫你抄的？”
孫令史笑了一下。
“是元大人在《則例》上翻著的。”他說，“翻著之後他沒有說話，把書往崔大人那邊推了推。”
四位官不肯把那一句寫進定額冊。
理由每一條都站得住：定額冊核損耗不核事故，注一句會讓整本冊子被擱下，量法的短處另有報法。
一條也駁不了。
可是他們也沒有攔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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