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畫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甜絲絲的焦糖氣味漫開來。阿寧接過來咬了一口，糖在舌尖化開，黏黏的甜。
大店她不敢再進了。
她帶著麥冬逛沿街的攤位浮鋪，正陽大街的東西確實貴，但攤位上的零嘴、珠花，價格沒那麼離譜。
逛累了，便往宴樂居的方向走。
離宴樂居還有百步遠，街角忽然閃出三個人影。
都是年輕公子，綾羅綢緞，腰間玉佩叮噹響。
中間那人眼神往阿寧身上一粘，腳步頓住，上下打量。
阿寧一身婦人打扮，衣料不差，卻不像大戶人家正頭娘子，頭上無誥命冠飾，腰間無身份銘牌。
一舉一動又帶著幾分天真，不諳世事的樣子，像是哪個小門小戶才到京城的小婦人。
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腳步一錯，圍了上來。
阿寧嚇了一跳，肩膀往後縮，後背抵上一堵人牆——是麥冬。
麥冬往前擋住阿寧。
阿寧伸手去拉麥冬袖子，想拽著她跑。
麥冬卻像釘在地上，紋絲不動，她抬起頭，眼神如刀，刮過那三個人的臉。中間那人還要往前湊，被旁邊兩個拽住胳膊。
“算了算了，正陽大街上，鬧大了不好看。”左邊那人低聲勸，眼睛卻不敢看麥冬。
中間那人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被拖著往反方向走了。腳步拖沓，嘴裡還嘟囔著什麼，被風一吹，散了。
阿寧胸口起伏了兩下，吐出一口氣，掌心全是汗。她低頭看麥冬，聲音還有點顫：“你怎麼不跑？他們要是動手……”
麥冬轉過身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：“我從小力壯如牛，他們真敢動手，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。”
阿寧看著她細瘦的手腕，想象不出“力壯如牛”是什麼樣子，她搖了搖頭：“對方畢竟是男子，安全為上。為這樣的人受傷，不值得。”
麥冬“嗯”了一聲，重重點頭，伸手替阿寧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——
宴樂居的小二弓著腰在前頭為阿寧和麥冬引路。
二樓拐角，迎面撞上一行人。
正是方才那三個紈絝。
中間那個被簇擁著的年輕男子穿一件寶藍色錦袍，腰間懸著成色極好的白玉佩，只是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戾氣——正是方才在街邊攔路的紈絝。
他身邊那兩個跟班見了阿寧和麥冬，臉色齊齊一僵，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小聲喊了句“楊二公子”。
楊成宇本來被同伴拉著走，心情已經夠不痛快了。
方才在街上被這小婦人身邊那個黃毛丫頭瞪了一眼，兩個跟班就慫了，硬把他拽走，害他當街丟了面子。此時冤家路窄又撞上，他心裡的火“噌”地又躥了上來，想都沒想便往前邁了一步，擋住了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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