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安從側面快步迎上來,壓低聲音:“主子,寺已圍住。今日無陌生來客。嘉樂郡主曾來過,但不足一炷香便離開了。屬下已確認,寺內無外人出入。”
謝昭沒有應聲。
他大步踏上石階,徑直穿過山門,經影壁,步入正殿前的庭院。
夕陽的光從西邊斜切過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一道黑色的刀鋒,劃過青石地面。
殿門敞著。
佛像金身立在暗影裡,燭火被風吹得晃盪,光在佛臉上明明滅滅。
那個光頭男人站在佛像左側,雙手合十,面容慈悲,嘴角掛著和煦的弧度,像一個真正在等候香客的高僧。
他看見謝昭跨進門檻,微微頷首,聲音溫潤得像浸了水的玉:“謝施主來了。貧僧奉三殿下之命,在此恭候多時。往後……”
謝昭站在殿中央,沒動。
他看著他,眼底的陰鷙像兩口深井,井底沉著冰。
他的聲音不高,每個字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鐵鏽味:
“人在哪?”
僧人愣了一下,笑容僵在嘴角。
他張了張嘴,像是要繼續說什麼,但謝昭的目光像刀,刮在他臉上。
“……後山,廂房。”僧人下意識道。
話音未落。
謝昭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刀出鞘,發出一聲極輕的、像琴絃崩斷的響。
刀光在佛前一閃。
血噴出來,濺在佛像的金身上,濺在謝昭的臉側和衣襟上。
溫熱的,帶著腥甜。
僧人的頭飛出去,落在蒲團邊,眼睛還睜著。身體晃了晃,向前撲倒,發出一聲悶響。
血從斷頸處汩汩地流出來,漫過青磚地面,漫到謝昭的靴底。
佛前的小和尚嚇得癱在地上,身下溼了一片,散發出騷臭。他看著謝昭,嘴唇哆嗦,聲音尖利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:
“你……你敢殺我們!三皇子不會放過你!我要告訴三皇子!”
謝昭垂下眼,看著他。
血珠從他眉骨上滑下來,掛在睫毛上,他沒眨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靴底踩進血泊裡,發出黏膩的響。
“你們敢綁我的家人,”他開口,聲音低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就該做好死的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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