嫪毐喘了兩口氣，朝地上啐出血沫。
“你一個呂府養出來的門客，也配說法統？”
“配不配，廷尉會記。”韓珏轉向李斯，“請李兄記下，嫪毐自稱有舊信，卻說不出信在何處，何人執筆，何時收存。”
李斯提筆，墨跡落得利落。
“長信侯，舊信何在？”
嫪毐不答。
“誰替太后收存？”
仍沒有答。
“何年何月所書？”
嫪毐盯著牆上的火盆，胸口起伏越來越急。
李斯將竹簡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答不上來，便按無證妄言記。”
“有信又如何？”嫪毐突然抬起頭，“趙姬手裡有太后璽，宮裡誰敢說她的東西是假？”
韓珏看了嬴政一眼。
那人站在火光外，眸色沉下去，已經不見方才那一點裂開的痕跡。
“你承認偽造過太后璽？”
嫪毐神情變了。
“本侯何時承認？”
“東門趙畢持假詔，西廊陳術藏太后宮木符，正殿前又有人拿假璽匣宣稱王上已死。”韓珏一字一句道，“這些都出自你的手。”
“你用假印開過路，用假詔調過兵，連太后的名義都敢拿來賣。往後無論哪一封舊信冒出來，先該問的，都不是信裡寫了什麼。”
“該問，是誰送來的。”
李斯抬眼。
韓珏繼續道：“再驗封泥，驗筆跡，驗收存舊檔，驗經手之人。拿不出一項，便是偽證。”
嫪毐臉上的血色褪下去。
嬴政終於走近。
靴尖停在嫪毐面前，他抽出長劍，劍尖抵住那人下頜，挑得嫪毐不得不仰頭。
“寡人的身世，輪不到你定。”
“寡人的王位，也不靠你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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