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朝聲音來處看，有人轉身就跑，有人把手裡的火把丟在地上。
然後嬴政站到了側樓的欄杆邊。
火光映著他那身暗色王袍，衣襬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。他沒有喊話，沒有舉劍，只是站在那裡，低頭看著廣場。
安靜了。
兩三百人像被人同時掐住脖子一樣噤聲，連那幾個縮在角落的文官都抬起了頭。
活的。
秦王是活的。
那個站在臺階上抱匣子的親信臉色一變，退了半步。
蒙恬沒給他退路。
甲士從兩側合圍，匣子被人從他手裡奪走，當場掰開鎖釦。
銅鏽味散出來。
裡面是兩塊壓重用的青銅條。
廣場上先是死寂，然後嗡嗡聲四起。幾名原本還猶豫的宮衛轉過身來，朝嬴政站立的方向跪下。
緊接著是第二批，第三批。
連那幾個文官都趴在地上了。
臺階上的親信被蒙恬一腳踹倒，按住後腦勺摁進石板縫裡。
韓珏靠在廊柱上看著這一幕，呼吸慢慢平下來。
嫪毐賭的是秦王已死、法統斷裂後的資訊真空，而嬴政只需要活著出現，這個局就碎了。
最簡單的破法。
也最致命。
廣場收尾時韓珏沒有上前。他轉身去查那個被燒了半邊的側殿，在一堆炭化的竹簡殘骸裡翻了很久，找到一卷只剩下半截的名冊。
火燒得不均勻，底部幾行字還能辨認。
是撤退路線和接應人員的安排，最末一行墨跡潦草，寫著四個字：相府不應。
韓珏把竹卷攥在手裡，站起來時膝蓋發軟，扶了一下牆才站穩。
嬴政從樓上下來時，蒙恬正在清點俘虜。
韓珏走過去把殘卷遞給嬴政。
嬴政接過來，借火把看了幾息，然後抬頭。
他的目光落在韓珏臉上，帶著一種韓珏讀不懂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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