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條訊息。”嬴政的聲音不高，語速很慢，“第一條，有人看見嫪毐從南門方向出宮。第二條，東苑馬廄丟了四匹馬。第三條，蘄年宮地下排水道還有未封堵的出口。”
韓珏看著那三枚竹簡，沒有伸手去碰。
三條訊息，三個方向。
南門、東苑、地道。
他想了一會兒。
“我不選。”韓珏說。
嬴政挑了下眉。
“這三條訊息互相矛盾。”韓珏的目光從竹簡上抬起來，看著嬴政，“同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。要麼其中兩條是假的，要麼三條都是假的。”
嬴政沒有接話，等著他說下去。
“嫪毐手裡有一個三歲的孩子，十幾枚用不了的宮符，可能還剩二三十個隨從。”韓珏拿起案上的冷茶潤了下嗓子，“這麼多人要藏，需要空間，需要糧食，需要不會被巡查搜到的地方。”
他把茶碗放回案上。
“南門是宮牆最薄處，但也是巡兵最密處，帶著孩子根本過不去。東苑馬廄丟馬不代表他騎走了，更可能是手下散兵自行逃跑。地道……方才剛塌了中段，短時間內排水道那頭出不去人。”
嬴政聽著，手指在膝上輕敲。
“他會回長信侯舊府。”韓珏最後說，“那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，糧窖還有存貨，暗室他比任何人都熟。外人搜那裡反而容易被反伏擊。”
嬴政的手指停了。
安靜了幾息。
“你怎麼知道長信侯府有暗室？”嬴政問。
韓珏想都沒想：“一個養了三千門客軍的人，不可能沒有暗室存放兵器和密信。這不需要知道，只需要推。”
嬴政看了他一會兒。
那個目光裡有審視，有計算，還有一點韓珏辨認不出的東西。
然後嬴政站起來，把三枚竹簡收回袖中。
“睡吧。”嬴政走到門口時說了這兩個字。
韓珏沒應聲。
嬴政走了。
偏殿重新安靜下來。
韓珏低頭才發現，案上的佈防圖不知什麼時候被嬴政順手收走了。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、腰帶和榻邊的包袱。
包袱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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