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盯著牆壁看了大約半個時辰,確認自己睡不著後坐了起來。
窗外天色還是黑的,但夜風裡的血腥氣淡了許多。
偏殿裡除了他沒有別人。門外有兩名侍衛的影子映在窗紙上,一動不動。
他起身走到矮案前,上面放著夏無且留下的藥瓶和一碗已經涼透的湯藥。
韓珏端起碗喝了兩口,苦得舌根發澀,放下了。
腦子開始轉。
嫪毐帶著一個孩子和十幾枚空白宮符跑了。他不會出城,至少今夜不會。
原因很簡單。
宮外駐軍已經得到叛亂訊息,城門必定封鎖。空白宮符沒有王璽蓋印,過不了城門校驗。嫪毐手裡唯一的籌碼是趙姬的幼子和太后身份,他還需要太后璽。
但太后璽方才差點被韓珏自己用假匣糊弄出去了。嫪毐的人拿到的是銅塊。
也就是說,嫪毐現在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真王璽,沒有太后璽,沒有外援,手下只剩散兵。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找個地方藏起來,等天亮後局勢混亂時裹挾人質逃出宮牆。
藏在哪?
韓珏需要一張城防圖。
他走到門邊敲了兩下。
左邊那個侍衛側過身來。
“蒙將軍還在外面?”韓珏問。
“蒙將軍在正殿清查。”
“幫我帶句話。”韓珏說,“我需要蘄年宮的城防圖,越詳細越好。”
侍衛猶豫了一下,走了。
韓珏回到榻邊坐著等。
約摸過了兩刻鐘,來的不是蒙恬,是蒙恬的一名親兵。送來一卷舊絹,攤開是蘄年宮外圍的佈防略圖。不算詳細,但標註了主要建築和通道。
韓珏把絹帛鋪在案上,手指沿著宮牆內側一寸寸移動。
嫪毐的長信侯府邸在蘄年宮西北角,此前作為太后賞賜單獨闢出一片院落。那裡有獨立的馬廄、糧庫和僕從住所。如果是韓珏自己要躲,會選離出口最近的地方。但嫪毐不一樣。
他是在這座宮裡住了數年的人。
他會選自己最熟悉的地方。
韓珏的手指停在西北角那片標註。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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