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國庫和宿衛去填你的惻隱。”
“臣拿自己的命先填。”
嬴政終於起身。
劍鞘擦過案沿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階下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韓珏沒有退，右臂垂著，左手仍託著那份副署底稿。
嬴政一步步走下來，停在他面前。
“你以為，寡人召你來，是為了問一張屍籍。”
“臣不敢揣測。”
“你敢改籍，敢藏人，敢在廷尉和寡人眼皮下遞出一個逆臣之子。”
佩劍被拔出半寸。
冷光掠過韓珏頸側。
“如今倒知道不敢。”
韓珏望著他。
“臣做之前，便知會有今日。”
“那你還做。”
“王上若要臣只看利害，臣做不到。”
嬴政的手停在劍柄上。
李斯上前一步：“王上，此例不可開。韓議郎有救駕之功，更該明白法令不能因人而廢。”
“法令沒有廢。”韓珏道，“臣認罪。”
“你認罪，阿牧便不再是嫪毐之子了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那你憑什麼要王上替你兜這個局。”
韓珏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視線落在嬴政掌中的劍上。
“臣沒有要王上兜。”
“臣只是不願用孩子的命，換臣自己的清白。”
嬴政的呼吸沉了幾分。
那句清白，像將前幾日刑室裡的對峙又翻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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