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也未看他。
“至於韓珏，罰三月俸，留王前聽用。擅改屍籍之事，記檔待議。”
李斯沉默片刻，躬身道：“臣遵王命。”
蒙毅捧起兩卷竹簡，退出前看了韓珏一眼。
殿門合上，侍衛和內侍也退得乾淨。
燭臺倒在地上，燭淚沿著磚縫流開。
韓珏的左手垂了下去，掌心傷口裂得更深，血順著腕側往下淌。
嬴政走近，扣住他手腕。
力道不輕，恰好壓在傷口上方。
韓珏抬眸：“王上既已定罪，還要親自驗傷？”
“寡人看看，你這條命還夠你擔幾次。”
“臣儘量少擔。”
“少擔？”
指腹壓過脈門，嬴政的掌心帶著涼意。
“你今日若死在殿上，阿牧活下來，又有什麼用。”
韓珏沒有接話。
眼前的人盯著他掌中的血，眸色壓得很沉，半晌才鬆開手。
“夏無且。”
殿外內侍連忙應聲，快步去傳醫官。
韓珏看著被握紅的腕骨，忽然問：“王上方才為何改判。”
“寡人已說過。”
“臣聽見了。”
“那便不必再問。”
“臣想知道的，不是法令。”
嬴政側過身，避開他的視線。
殿門外有風灌進來，吹得地上那點殘火搖晃。
過了許久，才聽見一句。
“上一次，寡人沒有留下任何該留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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