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拱手，“殿外說便是。”
廊下風過，宮燈輕擺。
呂不韋站在階前，沒有繞彎子。
“鄭義可以舍，三座鹽倉也可以買回，人總要往前走，何必替旁人守一條險路。”
“相邦想說什麼。”
“你總能比旁人早一步看見禍處，也總能在亂局裡找出路。”
呂不韋轉著掌中的算籌，銅面磨得發亮。
“這樣的本事，放在王前做一名議郎，太輕了，告訴老夫你從何處得來，封君之資，商路，封地，門客，老夫都能替你置辦。”
韓珏看著那枚算籌。
“相邦給得起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相邦要的，不是臣的忠誠。”
呂不韋抬眸。
“你要的是一件能替你預判風向的器物，誰出得起價，便歸誰用。”
“世上本就沒有無價之物。”
“有。”
韓珏抬起包著布的左手，按住廊柱，傷處扯得發疼，臉上卻沒有露出半分。
“能買來的忠誠，換一個價碼就能易主，今天歸相邦，明日歸旁人，後日再歸更高的那一位。”
呂不韋手中的算籌轉了一圈。
“那你以為，秦王給你的便不是價碼。”
“臣不替王上答。”
“可你替他擋過劍，替他流過血。”
“那是臣自己的選擇。”
風把燈焰扯長。
呂不韋盯著他，半晌才收起算籌。
“選擇最貴，也最難留。”
“相邦既知道，便不該拿金餅來量。”
呂不韋離開時，青色衣角掠過石階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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