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站得近，韓珏坐著，視線正落在他腰間王佩上。
“寡人不是在防你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衣袖掠過案角，嬴政俯身取走那片封泥拓印，指腹擦過韓珏纏布的左手腕。
避開了傷口。
“趙宅的賬，趙岑的印，出現在你房裡的關牒，都有人想把你往外推。”
韓珏抬眸，“所以王上便將臣鎖在這裡。”
“留在寡人眼前，活著。”
“活著之後呢。”
嬴政沒有回答，只將拓印收入袖中，轉身離去。
門重新合上。
韓珏坐了許久，才從案下取出一卷空白竹冊。
嬴政收走關牒，卻沒收走他想走的念頭。
嫪毐伏誅，鹽價已回，呂不韋的手也露出一角。
他繼續留在咸陽，每多查一頁賬，便多一條被人捏住的線。
更何況，嬴政對趙宅與中車府的反應，分明藏著另一層舊事。
那層舊事，比鄭義的鹽倉危險得多。
次日午後，蒙恬來送西市巡防簿。
軍報放上案，他沒走，目光掃過門外新添的近衛。
“王上把你這裡改成了半座營房。”
“將軍來笑話臣？”
“我沒這個閒心。”
蒙恬拉開案前坐席，壓低聲音，“你要走。”
韓珏抬眼。
“洛平今晨派人送來竹料價目，寫得比鹽賬還細。”蒙恬把一片木牘推過去，“她商隊三日後出城，名目是去南山採買竹料。”
“將軍既看出來，為何不報。”
“你若真想走，我報了，你會換別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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