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珏剛走到門邊,嬴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你回去,是為了自證,還是因為寡人攔了你。”
韓珏停步。
“臣回去,是因為若此刻離開,鄭義的供詞便坐實了。”
“若寡人撤回通緝,銷了那份供詞呢。”
韓珏回過頭。
嬴政仍坐在桌邊,那枚通關印還擺在原處,銅面映著他的側臉,神色看不真切。
“寡人可以讓廷尉重新驗屍,可以讓御史查鄭氏舊賬,可以下詔昭告天下,韓珏無罪。”嬴政抬眸看他,“然後,你拿著這枚印,出函谷關,往後餘生,不必再回咸陽。”
韓珏盯著他,“王上當真捨得。”
“捨不得。”
這三個字落得太直白。
殿內靜了片刻。
嬴政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停下。
“但寡人更不願看你留在咸陽,卻日日夜夜想著逃。”
韓珏垂下眼,“臣從未。”
“你每次看宮門,都會先看門閂的位置。”嬴政打斷他,“你每次接旨,都會先看能否拒絕。你每次聽見調兵,都會判斷那支兵是否會用來圍你。”
韓珏沒有否認。
“你在寡人身邊,從未真正安心過。”
“臣若安心,便是愚蠢。”
“所以寡人問你。”嬴政往前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,“孤待你不好嗎。”
韓珏抬起頭。
嬴政的眼睛很近,近到能看清裡頭壓著的那點暗色。
不是怒。
是更難說清的東西。
“王上待臣極好。”韓珏一字一句道,“好到臣不敢留下。”
嬴政的手抬起來,停在半空。
最終落在韓珏肩上,隔著粗麻布料,能感覺到底下繃緊的肌肉。
“你怕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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