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要王上裝弱。”韓珏看著他，“弱了，對方才敢伸手。伸了手，臣才看得見是哪隻。”
嬴政沒有立刻答。
他的手指在膝上叩了兩下。
“蒙毅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明日起，前殿對外報寡人偶感風寒，朝會改為隔日。少府那邊，你去知會一聲，鹽運招標的文書照擬，擬完不發，先壓在案上。”
“諾。”
蒙毅退了。
殿裡剩兩個人。
“你滿意了。”嬴政說。
“臣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講。”
“臣每日只有一個半時辰。”韓珏說，“但案卷要看，人也要見。王上把臣關在寢殿廂房，隗狀的人送東西進來要過三道門。”
“那是為了你的安全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韓珏停了一息，“但如果所有判斷都隔著簾子傳出去，驗過的物證臣碰不著，問話也問不了……”
他把話收住了。
嬴政等著。
“臣跟囚犯沒什麼分別。”韓珏說完這句，把視線移到窗上。
殿裡安靜了很久。
“每日辰時至巳時。”嬴政站起來，“你可以到議事殿後廳。蒙毅在場，夏無且在場。超時寡人來接你回來。”
“巳時半。”
“辰時至巳時。”嬴政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“藥在案上，辰時之前喝完。寡人會查。”
門合上了。
韓珏靠回枕上，呼吸比方才急了些。
他把左手抬起來，看著掌心那道薄痂。
一個半時辰。
從榻到議事殿後廳，走路要佔去兩刻。
實際能用的，不到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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