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否認外客有實績者可留。但外客中居要職者，其忠心何以驗？臣主張先行逐歸，再擇優召回。”
“逐了再召？”韓珏終於開口，“甘大人知不知道東段渠監走了之後，接手的人要看多久的舊圖才能判斷閘口水位？”
甘懷轉向他。
“那是技術的事。”
“技術的事需要人來辦，人走了就是空缺。”韓珏從袖中抽出一卷窄簡，“我有一份複核方案。不需要把所有人趕走再挑回來。”
他把窄簡遞給殿前侍從，侍從轉呈嬴政。
嬴政翻開看了兩行，把簡面朝下擱在案上。
“念。”
韓珏沒有猶豫。
“第一，有實績且有兩名秦籍官吏擔保者暫留任所，照常公務。第二，掌印掌兵掌倉三類要職，無論秦籍外籍，一律接受雙重審計。第三，不得僅憑籍貫論罪。”
甘懷的眉間緊了緊。
“臣所言的是外客。”
“審計不分內外。”韓珏看著他，“甘大人若覺得只查外客合理，是否願意讓甘家在倉曹的三位屬官同時受查？”
甘懷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。
嬴政開口了。
“甘卿，你方才說外客忠心難驗。那秦人的忠心就不必驗了？”
甘懷俯身行禮。
“臣不敢如此說。”
“那複核方案裡的雙重審計，秦籍官員接不接受？”嬴政的語氣跟問天氣一樣平淡。
殿上鴉雀無聲。
甘懷身後站著七八個附議的舊貴族，沒有一個人上前替他答話。
最終甘懷低了頭。
“臣無異議。”
嬴政把案上的窄簡翻過來。
“逐客議暫緩十日，改行全體官吏責任複核。李斯主稿修訂條文，御史府和廷尉署聯合執行。不分籍貫，有罪則逐，有功則留。”
一殿的人齊齊應了。
韓珏退到側列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，膝蓋在袍下微微打顫。
散朝的銅鐘響了第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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