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人的名字叫季禾。
蒙毅在當天黃昏送來了此人的底檔：六十一歲，魏國大梁人，入呂府十四年，擅長草藥辨識。嬴政元年被相府裁汰後留居咸陽舊巷。
“他跟你住過同一個廊院。”蒙毅把底檔遞過來，“元年十月到二年三月。”
韓珏接過來翻了一遍。
“什麼時候提審。”
“明日午前。李斯主審，隗狀旁聽。你不能到場。”
韓珏把底檔放下。
“他會說什麼？”
蒙毅靠在門框上，手指在腿側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今天甘懷的人帶他提前見了廷尉署的吏員。他先做了一段陳述，說你在呂府期間受相邦器重，白天抄賬只是掩飾。”
“證據呢。”
“都是生活細節。你住哪間屋，用什麼枕，吃飯忌不忌辛辣，冬天有沒有舊咳。”
韓珏的手擱在膝上，指頭慢慢扣了兩下。
這些東西他自己也知道，是原主留在這具身體裡的習慣。
“蒙毅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手上有沒有鄭遂入府前的舊交名單？”
蒙毅愣了一息，隨即搖頭。
“還在查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韓珏把身體靠回牆面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不能到場。”
“讓李斯問一個問題。”
次日午前，蒙恬陪著韓珏坐在議事殿後廳的隔間裡，隔著一道簾子能聽見外面的聲音。
季禾的嗓音沙啞，說得很慢。
“韓珏住西廊第三間，枕頭用的是蕎麥殼，他怕蟲子。冬天咳得厲害的時候我給他煎過三回藥，用的是桔梗和前胡。”
李斯的聲音平平淡淡。
“你說他受相邦器重，證據呢。”
“他每月抄賬不止三本，有兩本是直接送到相邦書房的。尋常門客沒這資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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