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傳李斯來，第三份扣下。”
蒙毅領命要走，在門口又停了一步。
“王上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嬴政沒轉身。
“趙岑昨日午後離宮半個時辰，在城南馬場換了一匹驛馬的蹄鐵。有轡具籤領記錄，回來時過了值守登記。”
韓珏的手在袖中收緊。
離宮半個時辰，恰好是呂不韋押送車隊出城之後。
嬴政的背影一動不動，聲音不帶溫度。
“查清楚。”
蒙毅走了。
廂房裡只剩兩個人，窗縫的風灌進來，吹得案上的帛卷邊角翻了一頁。
韓珏低頭，看著那行工整的遺書字跡。
“你不信他是自盡。”嬴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我不信一個要死的人會把借書記得比活人線索更清楚。”
嬴政走過來，在案對面坐下，手掌按在那捲帛上。
“寡人也不信。”
他的目光壓過來，裡面有一種韓珏很熟悉的東西。
不是懷疑，不是審視。
是一種極其剋制的焦灼，彷彿他在確認韓珏此刻還坐在面前，沒有在昨夜暗室之後就計劃著要跑。
韓珏沒躲那道目光。
“但我不打算為了一個死人停下活人的事。”韓珏說，“度量衡不等人。”
嬴政收回手。
掌底下露出帛卷的尾行，呂不韋最後寫的一句話：老臣此生以交易始，以交易終，唯有一樁虧本買賣，至死未算明白。
韓珏看著那行字，沒有再說話。
李斯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，手裡多了一摞竹簡，進門第一句就是。
“咸陽四門糧價一夜漲了兩成，東市商會已經有人在囤官鬥。”
“官鬥還沒發。”韓珏皺眉。
“有人提前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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