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最盼著這件事拖下去？
門外的腳步很重。
嬴政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卷竹簡，走到案前把竹簡甩在桌上。
“趙岑的底檔查過三遍了，秦王五年入中車府，考核無過。蒙毅你是查不出來，還是不敢查？”
蒙毅跪了下去。
“臣請拿趙岑。”
嬴政沒看蒙毅，眼睛盯著韓珏。
韓珏對上那道目光，嬴政的呼吸壓得很重，肩線收著，手指還按在竹簡上沒松。
那不全是對趙岑的怒意。
“王上。”
韓珏的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拿一個人容易，拿了之後呢？中車府運銅料的事停了，窯場開不了工，東市那些假官鬥還在賣。我們查案是為了堵漏洞，不是為了多關一個人。”
“他有問題。”
“有問題不等於是源頭。”
嬴政的手從竹簡上抬起來，屈指按了按眉心。
那一瞬間韓珏在燈光裡看到嬴政的指節微彎，力氣很大，像在壓住什麼更深的東西。
不只是疑心。是認出一種氣味，一種穿透兩世的直覺，卻說不出憑據。
“先停職。”韓珏說，“搜住處，查底檔，留他在明面上。暗網不會只靠一個人運轉，停了趙岑，看誰接手。”
嬴政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幾息。
然後偏頭對蒙毅說了一個字。
“查。”
搜查結果在入夜前送回來。
趙岑的住處乾淨得像沒有住過人。幾件換洗衣物，一套官服，兩卷案牘抄本，沒有私信，沒有餘錢。
唯獨在枕下找到一枚斷裂的舊宮符，銅質，磨損嚴重，編號幾乎看不清。
蒙毅把宮符呈到嬴政面前。
嬴政拿在手裡翻了翻，拇指摩過斷裂處。
他沒說話，但握宮符的手收緊了一點，指關節的弧度變了。
“封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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