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想讓我搬。”
蒙恬站在門口，簾子搭著肩，他沒替任何一邊接話。
嬴政終於扯開繩結，藥粉包和紗布卷滾到案面上。他沒有回答，只把散開的東西逐件擺回原位。
“蒙恬可以搬進來住。”
韓珏看著案面。
“我缺的也不是陪著的人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是我連住在哪裡，都沒有自己決定的份。”
門簾被風掀了一下。
蒙恬垂下眼，退出了門外。簾子從他身後落下來。
屋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嬴政拿起藥粉包遞過去，韓珏沒有伸手。
“我做了一個試驗。”
嬴政的手停在半空。
韓珏從袖袋裡摸出一卷竹簡，展開擱在案面上。簡面空白，只有封泥被人換過。
韓珏昨日下午讓書佐封過這卷簡，庫房舊泥發灰，封口邊緣還粘著一點竹屑。
如今那層泥已經被重新抹過，顏色發紅，裡面摻著細沙，正是近衛值房用的封泥。
“昨天申時，我寫了這封空白信，讓近衛按新流程送出去。今天辰時取回來，封泥換了。”
嬴政低頭看著那捲竹簡。
“我寫新流程的時候你在旁邊坐著，你說了準。”韓珏按住封泥，“可它還是從你近衛手裡拆開過。”
“我罰他。”
“罰了這個，下一個照樣會拆。”
嬴政的目光從竹簡移到韓珏臉上。
韓珏沒有避開。
“近衛敢拆，是因為閘樓那天之後，你沒有給過他們一句收回舊令的話。新流程你說準了，舊命令卻還在。兩道命令懸在那裡，下面的人自然會挑那條最不會丟命的去做。”
嬴政的下頜繃了一下，牙關在腮邊動了動。
“不是近衛的錯。”
韓珏把竹簡捲起來，塞回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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