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支箭從右邊來的。
韓珏沒有聽見弩弦響，只聽見銅行門廊的柱子在頭頂炸開了一片木屑。
蒙恬的反應比聲音快。他掀翻旁邊一塊靠牆立著的銅範樣板，單手拽住韓珏衣領往後拖，兩個人同時摔在銅範後面。
第二支箭釘進銅範正面，箭頭穿透半寸，尖端從背面拱出一個亮點。
“三輛車。”韓珏趴在地上把頭抬了半寸，透過銅範和牆壁之間的縫往外看。“同時射擊，箭道交叉覆蓋橫街中段。”
蒙恬把他的頭按下去。
“別抬。”
第三輪箭砸在銅範邊緣，濺起的碎銅片劃過蒙恬的手背。
韓珏的肩側有什麼東西在疼，熱辣辣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外袍的肩口被劃開了一寸長的口子，布邊沾著血，不多。
擦傷。剛才被拖倒的時候蹭到了什麼。
沒時間管。
“弩機牙機復位需要時間。”韓珏的聲音被心跳頂得發緊。“重弩上弦至少要六息，三輛車輪流射擊可以縮短間隔，但第一輪三車齊射之後緊跟著會有一個空窗。”
蒙恬數著呼吸。
一，二，三。
第四息的時候沒有箭來。
韓珏從銅範後面撐起半個身子，左手指著橫街兩側的菜攤和布架。
“掀翻攤車堵車輪，不讓使車轉向！”
蒙恬吼了一聲，混在市掾差役中的斥候同時動手。
三輛菜攤被踹倒在使車前後，車輪陷進了散落的蘿蔔筐和銅秤盤裡。左側一輛絹商的手推板車被兩個斥候抬起來整個砸在使車轅杆上，轅杆折斷發出一聲悶響。
弩車的射角被鎖死在了剛才的方向。
第二輪箭射出來的時候，三輛車只有一輛還能微調角度，兩支箭釘進了銅行的門板，第三支飛過韓珏頭頂砸在後牆上。
沒中。
南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信衝出來的時候右手提著刀，左手攥著一截斷裂的車轅。
巷子裡沒有人，他追了個空。
但他回來得快。
看見橫街上的箭痕和翻倒的攤車，李信沒有猶豫，繞到最近一輛使車的側面，一刀劈在轅杆接頭處，轅斷車歪，整輛車向右側傾斜，車內的弩架隨之偏轉，牙機卡在了傾斜的銅座上動不了了。
“第三輛！”蒙恬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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