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使臣站在麻繩外面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秦廷校量本國器具，與列國使團何干？使車奉六國之名入咸陽，豈有無端封路之理？”
市掾躲在繩後不說話，眼珠子往韓珏這邊轉了又轉。
姚賈從側巷走出來，手裡捏著一雙舊布手套，像是剛從什麼粗活上抽身。
“使君容稟。”姚賈的聲氣不急不緩。“這道封街令並非秦廷正式簽發，廷尉署正在追查偽令來源。若使團確係正常採買，照章開放自然無礙，但偽令既出，經過封鎖區的一切車輛須配合核驗，這是為了保護使團安全。”
魏使的臉色緩了緩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車隊。
“核驗什麼？”
韓珏一直站在銅行門廊的柱子後面沒有走到繩前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陶七拎著那隻竹簍從人堆裡擠過來，簍裡頭換了新傢伙，全是他窯上用的量具，銅尺、角規和一根刻了標準線的木杆。
“陶七，校車軸。”
陶七應了一聲，抱著量具鑽到第一輛使車底下。
魏使還想攔，姚賈已經站到了他和車之間，笑容周全得挑不出毛病。
“下官只是替使君清查，絕不損車。”
陶七的聲音從車底傳出來，悶悶的。
“軸距六尺四寸。”
蒙毅手裡拿著入城驗牒對了一下。
“申報是六尺二寸。”
差了兩寸。
魏使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秦制與我大魏車制不同，誤差難免。”
陶七從車底爬出來，膝蓋上沾著泥。
“不是誤差。”他把銅尺豎起來比畫。“軸距寬兩寸，底板兩側各多出一寸空當。空當下面封了一層薄板，用鐵釘釘死的，釘帽上塗了泥灰，和車底一個顏色。”
也就是說，車底有夾層。
魏使的臉終於白了。
韓珏這時候才從柱子後面走出來。
“使君，請開車。”
三個字，沒有客氣也沒有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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