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麼回。”
“不以我的名義回。”
韓珏合上圖匣。
“以水工署的名義，公開宣佈三日後在西渠舊臺進行校圖複核。由鄭國帶隊，御史派駐吏隨行，軍方護送。名目是感謝燕國贈圖，實地比對高程資料。”
嬴政抬起頭。
日光從側面擦過他的臉，太陽穴下有根筋繃著。
“你把一場秘密赴約變成官署公務。”
“對方在暗處設局，我搬到明處來辦。舊臺周圍有軍方和御史的人，他布好的東西要麼提前撤走，要麼自己露出來。”
嬴政站起身。
韓珏也起身，兩人隔著圖匣面對面。
“你會出現在舊臺。”
“只在外圍，不登臺。”
“外圍也是射程之內。”
韓珏把手從膝蓋上收下來，袖口垂落，遮住那幾根結痂的手指。
“嬴政。”
他很少直呼其名。
每次這麼叫，都是有話要說到底。
近衛又向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給了我巡察銅牌和通行符，讓我查渠，讓我拿資料去堵甘述的嘴。但每一次涉及我自己去哪裡，走哪條路，站在什麼位置，你都要替我定。”
嬴政臉上看不出變化，只是唇線收緊了，側臉繃得發硬。
“巡察銅牌是許可權，不是護身符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沒說讓你撤護衛。”韓珏的聲音壓了下來。“我是說，由我來決定怎麼用已經知道的風險。你可以加人，可以設伏，可以把整座舊臺圍起來。但去不去，什麼時候去，以什麼方式去，這個選擇在我手上。”
坡頂的馬甩了兩下尾巴，打出一聲響鼻。
嬴政看著他，沒有移開視線。
韓珏也沒有避。
誰也沒有先讓開。
風從渠面刮過來，帶著泥腥氣，把韓珏的袖口吹起一角，露出右臂布兜上的灰漬。
嬴政的目光在那截布兜上停了一下，很快又落回他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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