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國用指甲點了點刻痕。
“梁下空間，偏差三寸二分。”
韓珏的左手在膝上收緊。
“梁下空間原始資料是多少？”
“四尺七寸整。”
鄭國停了一下，聲音沉下去。
“現在只剩四尺三寸八分。梁身被從裡面鑿空了一截。”
女孩的手指在裙邊上摳了一下，棚子裡才靜下來。
韓珏把木尺從鄭國手裡拿回去。
“舊臺的承重梁是整根松木，埋入臺基多深？”
“兩尺。”
“梁身少了三寸二分，還能扛住多少人的重量？”
鄭國再次閉上眼。
這次，他算了很久，額角慢慢滲出汗。
“空載勉強撐得住。上去五個成年男子，梁就會斷。”
校圖那天，登臺的官員加上御史、軍方監工和水工署人員，少說也有八九個人。
臺一旦塌下去，人會連著木樑陷進渠邊的碎石溝裡，活著爬出來，也未必還能保住手腳。
韓珏把木尺收進袖子。
“登臺取消。”
鄭國張了張嘴。
韓珏沒等他問，已經轉向孟秋。
“校圖照常，只在臺下進行。所有人沿渠堤排開，離臺基遠些，測量資料用長杆和水準繩遙測。”
他把半截木尺按進袖口，確認沒有露出來，才繼續道：
“這件事只有這間棚子裡的人知道，不準外傳。校圖安排照舊報給御史派駐吏和軍方，名目不變。登臺改成臺下遙測，理由寫臺基年久失修，需先避開風險。”
孟秋點了點頭。
韓珏走到女孩面前。
女孩比他矮半個頭，仰臉看著他，眼裡有害怕，也有一股硬撐著不肯垮下來的勁。
“你爹的事我會查。在查清楚之前，你住到孟秋旁邊。別回征夫帳篷，也別告訴別人你來過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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