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非知道那道宮令是在第二天早上。
告訴他的人不是韓珏，是蒙毅。蒙毅把急報的抄件遞給他，站在驛館院子裡等他看完。
韓非把抄件看了兩遍，把竹簡合上，還給蒙毅的時候手很穩。
“多謝。”
蒙毅接過竹簡，猶豫了一息。
“韓公子若改主意，不去也沒人會說什麼。”
韓非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淺，嘴角剛抬起來就落回去了。
“我不去，城裡的人怎麼辦？”
他說完轉身回了屋，把門從裡面帶上了。
廷議在午後。
這一次到的人比昨天多，王翦派了快馬回咸陽的副將在場旁聽，李信也從前線趕了回來，甲還沒卸，腰間的佩刀上沾著泥點。
韓珏站在案前把方案唸了一遍。
韓非入城勸降，地點不在城內，在東門甕城。
甕城是內外兩道城門之間的狹長空地，兩面是高牆，頭頂沒有遮攔。秦軍控制外門，韓軍控制內門，雙方在甕城中間會面。
條件很簡單。
韓非帶三名秦軍護衛進甕城，韓王派三名同等官階的韓國官吏出內門到甕城接應，雙方互為人質。
韓非進甕城之後可以與韓王派來的人談，但不能進內門。
甕城兩側城牆上，秦軍和韓軍各留二十名弓手對峙，任何一方先動手，對面牆上的弓手同時開射。
“談崩了怎麼辦？”李信靠在帳角的柱子上問。
“談崩了，韓非原路退出甕城，外門關上，當沒發生過。”
“韓王那道見面即殺的宮令呢？”
“宮令針對的是韓非進城，甕城不算進城。內門沒開，韓非沒過內門線，宮令不生效。”
李信想了想，沒有再問。
王翦的副將開了口。
“王將軍讓末將帶一句話。”
韓珏看他。
“王將軍說，倉促攻城不可取，城內四千多人剛繳了械，強攻會讓已經放下刀的人重新拿起來。但拖下去也不行，糧道剛通，棧道還沒完全修好，多拖一天，後勤的壓力多一分。如果甕城談判能讓韓王在三天之內開城，他支援。超過三天，他要按自己的方案來。”
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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