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軍前線兩萬守軍三個月的口糧，被王室賣給了趙地和魏地的商賈，賣價低於市價三成。這筆糧食折算下來，夠東門外那八百繳械的兵吃一年。”
宮衛的臉色變了。
兩個文吏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個低下頭去看自己的靴尖。
韓非把竹簡翻到下一頁。
“第二筆，城北糧倉的存糧在半年前就被調走了三分之一，調撥單上寫的是軍需，實際去向是新鄭城南的兩座私宅。這兩座宅子的戶主，一個是王叔的門客，一個是大司馬的姻親。”
甕城裡沒有人說話。
城牆上韓軍弓手裡有兩個人把弓弦鬆了一點，像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，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洩了。
韓非把竹簡合上。
“兄長要繼續守，可以。但守城守的是什麼？守的是百姓的命，還是王族的賬？城裡的糧還夠吃幾天，他比我清楚。”
宮衛站在那裡，嘴張了兩下，沒有說出話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內門，那條縫還開著，門後隱隱約約有人影在動。
過了很久，宮衛退了一步，從內門的縫隙閃身回去了。
兩個文吏也跟著退了進去。
內門重新合上。
韓非站在甕城中央，手裡還攥著那捲竹簡，風從頭頂灌下來，把他袍角吹得貼在腿上。
他在那裡站了一盞茶的工夫。
內門沒有再開。
然後，門後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緊接著是人聲，嘈雜、尖銳，隔著一道厚木門聽不清內容，只有最後一個詞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叛國。
秦軍護衛把韓非往後拉了半步，三個人的手同時按上了刀柄。
牆上的弓手拉滿了弦。
前線的急報是入夜後送到後營的。
甕城裡的韓非被三名秦軍護衛護著從外門撤了出來，沒有人受傷。但城內傳出訊息，主戰大臣扣下了韓王，宣佈甕城會談無效，並下令天亮前處死韓非。
韓非已經退出了甕城，城裡的人殺不到他。可這道處死令等於撕破了最後一層臉皮——主戰派奪了韓王的決策權，新鄭城內已經不是韓王說了算。
韓珏在後營帳裡看完急報，把田冊附頁翻出來，指著暗道的位置找到了蒙恬派來的聯絡兵。
“蒙恬看過了？”
聯絡兵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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